农产品出口贸易作为我国国际贸易的重要组成部分，一直受到学者们的广泛关注。通过梳理相关文献，相关学者主要从以下两个角度对我国农产品出口贸易进行深入分析。首先，国内影响因素方面，生产成本被普遍认为是影响我国农产品出口竞争力的关键。其次，国际因素方面，国际贸易政策和贸易壁垒对我国农产品出口贸易的影响不容忽视。此外，国际市场需求、市场价格波动以及汇率变动也被认为是影响我国农产品出口的重要因素。

总结来看，流通业发展与农产品出口贸易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然而随着智能技术的深入应用，流通业智能化发展能否显著促进农产品出口贸易水平提升仍有待进一步探究。基于此，本文选取我国省域面板数据，实证检验流通业智能化发展对农产品出口贸易的影响效应，以期为我国建设贸易强国提供理论支撑。

一、理论机制分析与研究假设

(一)流通业智能化发展的直接影响作用

一是信息流通效率的提升。流通业智能化通过提高信息流通效率，对我国农产品出口产生积极影响。一方面，智能化的信息系统使得我国农产品生产者和出口商能够更快速地获取市场需求和价格变动等信息，从而更准确地制定出口策略；另一方面，信息流通效率的提升也加强了我国农产品出口商与海外买家之间的沟通与协作，有助于建立长期稳定的贸易关系，通过缩短交易周期，降低交易成本，进一步促进了我国农产品的出口。二是物流成本的降低。流通业智能化通过优化物流环节，有效降低了我国农产品的物流成本，这对农产品出口贸易至关重要。一方面，智能化物流系统提高了仓储和运输效率，减少了农产品在流通过程中的损耗和浪费；另一方面，通过智能分析和预测，物流企业能够更合理地规划运输路线和配送计划，降低空驶率和等待时间，从而进一步降低物流成本。这些成本的降低使得我国农产品在国际市场上更具价格竞争力，有助于扩大出口规模。三是质量控制与追溯能力的提升。智能化技术为农产品质量控制提供了有力支持，对我国农产品出口贸易的质量保障具有重要意义。通过智能传感器和监控系统，农产品在储运过程中的温度、湿度等关键指标能够得到实时监控和调整，从而确保农产品品质稳定。同时，智能化的追溯系统使得每一批农产品的生产、加工、运输等信息都能够被准确记录和查询，这有助于保障食品安全和满足进口国的监管要求，增强海外买家对我国农产品质量的信心，从而促进我国农产品的出口。四是市场分析与预测能力。基于人工智能的市场分析工具为我国农产品出口企业提供了更准确的市场预测和决策支持。通过对历史数据和国际市场趋势的深度挖掘和分析，能够帮助农产品企业发现新的市场机遇和潜在风险，从而制定更具针对性的出口策略，这种市场分析与预测能力的提升使得我国农产品出口企业能够更快速地响应市场变化，抓住有利时机，提高出口效益。五是供应链整合优化。流通业智能化促进了我国农产品供应链的整合与优化，提高了供应链的协同效率和响应速度。通过智能化的供应链管理系统，农产品生产、加工、出口等各环节能够实现更紧密的衔接和协作，确保我国农产品在出口过程中能够快速适应市场需求变化，从而提高了我国农产品的出口效率，还降低了供应链风险，增强了我国农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基于上述理论机制分析，本文提出研究假设：

H1：流通业智能化发展水平的提升对我国农产品出口贸易起到正向促进作用。

(二)外商投资水平的间接影响作用

首先，从外商投资环境优化方面来看，流通业智能化发展改善了外商投资环境，为外资进入我国农产品流通领域提供了更加便捷和高效的渠道。智能化技术的应用提高了流通业的透明度和可预测性，降低了外资进入的风险和不确定性，从而吸引了更多的外商直接投资。这些外资的进入不仅为我国农产品流通业带来了资金和技术支持，还引入了先进的管理理念和市场营销手段，提升了我国农产品出口贸易的整体水平。其次，从农产品流通效率的提升方面来看，外商直接投资在流通业智能化发展的推动下，促进了我国农产品流通效率的提升。外资企业通常具有更先进的物流技术和管理经验，其通过参与推动我国农产品流通体系的现代化和智能化改造，不仅提高了我国农产品的流通速度和效率，而且减少了损耗和浪费，同时还降低了我国农产品的出口成本，增强了其国际竞争力。再次，从农产品附加值和市场开拓能力的提升方面来看，外商直接投资往往伴随着技术转移和知识溢出效应，对于提升我国农产品的附加值和市场开拓能力具有重要意义。外资企业带来的新技术和新产品开发能力，可以帮助我国农产品实现产业升级和产品创新，提高其附加值和市场吸引力。而外资企业的国际营销网络和品牌影响力也有助于我国农产品开拓国际市场，进一步扩大出口份额。最后，从农产品供应链整合与全球化布局的推动来看，外商直接投资在流通业智能化发展的背景下，推动了我国农产品供应链的跨国整合与优化。外资企业通常具有全球化的视野和布局能力，不仅有助于我国农产品更好地融入全球供应链体系，还能够提高我国农产品供应链的响应速度和灵活性，以适应国际市场的多样化需求。基于上述理论机制分析，本文提出研究假设：

H2：流通业智能化发展通过外商投资水平的提升，对我国农产品出口贸易起到正向促进作用。

二、研究设计

(一)模型设计

为探究流通业智能化发展对我国农产品出口贸易的影响，本文采用固定效应模型进行基准回归，具体设定如下所示：

Agr-exit=cons+δ1Int-cirit+δnXit+τi+γt+εit(1)

式(1)中，Agr-ex表示被解释变量即农产品出口贸易发展水平，Ind-cir表示流通业智能化发展水平，cons表示常数项，δ表示各相关变量影响系数值，i表示研究省域对象，t表示研究时期，X表示控制变量合集，τ表示个体固定，γ表示时期固定，ε表示随机误差干扰项。

为进一步验证流通业智能化发展影响我国农产品出口贸易的间接机制作用，本文基于前文理论机制分析，将外商投资水平纳入基准分析框架，建立机制检验模型如下：

Foreignit=cons+φ1Int-cirit+φnXit+τi+γt+εit(2)

Agr-exit=cons+ρ1Int-cirit+ρ2Foreignit+ρnXit+τi+γt+εit(3)

式(2)(3)中，Foreign表示机制变量即外商投资水平，其余设定与前文保持一致。

(二)变量设定

被解释变量。本文的被解释变量为农产品出口贸易(Agr-ex)，现有文献中关于农产品出口贸易尚无统一的测度标准。为客观合理测度省域层面的农产品出口贸易发展水平，本文参考马兆良(2023)的研究方法，采用省域农产品出口技术复杂度作为被解释变量的衡量指标，具体测度公式如下：

式(4)中，Proj表示j类农产品的出口技术复杂度，exij表示省域i的第j类农产品出口额，EXi表示省域i的农产品出口总额，Income表示人均可支配收入。此外，本文根据海关HS的二位编码分类标准将其1-24章及51、52章作为农产品分类依据，最后将不同j类农产品类进行汇总后，得到该省域的农产品出口技术复杂度：

核心解释变量。本文的核心解释变量为流通业智能化(Int-cir)，现有文献中关于流通业智能化的测度较为单一，有且仅有李铮(2023)构建相关评价指标体系。基于数据的可得性和客观性，本文从发展基础建设、服务水平、经济效益、环境效益四个方面，构建流通业智能化发展综合评价指标体系，具体如表1所示。

机制变量。本文的机制变量为外商投资水平(Foreign)，参考梁碧波(2022)的研究，选取各省外商直接投资额的对数值作为衡量外商投资水平的测度指标。

控制变量。本文选取农业劳动力水平(Lab)、研发投入(RD)、经济发展水平(GDP)、城镇化水平(UR)作为相关控制变量。其中，农业劳动力水平采用各省农业就业人数占总就业人数的比值进行衡量；研发投入采用各省研究和研发经费占GDP的比值进行衡量；经济发展水平采用各省GDP进行衡量；城镇化水平采用各省年末城镇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进行衡量。

表1 流通业智能化发展评价指标体系

表2 基准回归分析结果

表3 稳健性检验结果

(三)数据来源

本文选取我国30个省份(由于数据统计原因，剔除港澳台地区和西藏)作为研究样本，时间选取2011-2022年，相关指标取自于《中国统计年鉴》《中国信息年鉴》《中国电子信息产业统计年鉴》，部分缺失数据采用插值法进行补齐。

三、实证分析

(一)流通业智能化发展的直接影响检验

本文采用分组检验分析流通业智能化发展对我国农产品出口贸易的直接影响，基准回归结果如表2所示，其中列(1)(2)分别表示在控制时间、个体固定效应后，流通业智能化发展对农产品出口贸易的直接影响，可以看出流通业智能化的估计系数分别在1%水平下呈正向显著，表明在单一固定效应模型下，流通业智能化发展对我国农产品出口贸易提升具有显著的促进作用。列(3)(4)分别表示在双固定效应模型下不添加控制变量和添加控制变量下，流通业智能化发展的估计系数分别为0.308和0.536且在1%水平下显著，进一步验证了流通业智能化发展可以显著带动我国农产品出口贸易的提升。从经济学角度来看，流通业智能化发展水平每提升一个单位，将带动我国农产品出口贸易水平提升0.536%，验证了前文假设H1的设定。此外，研发投入、经济发展水平、城镇化水平的提升同样对我国农产品出口贸易带来显著的促进作用。

(二)稳健性检验

内生性检验。基准回归结果通常可能受到内生性问题的影响并存在反向因果关系，即农产品出口贸易也可能会影响流通业智能化发展。因此，为消除相关内生性问题，本文借鉴王琦(2023)的研究方法，选取滞后一期的流通业智能化发展水平作为工具变量(IV)，并采用系统GMM法进行估计，检验结果如表3列(1)所示，Arerano Bond检验P值大于0.05说明不存在二阶自相关，Sargan检验P值大于0.05说明通过了识别假设，即工具变量的选取具有有效性。从结果来看，滞后一期流通业智能化发展的估计系数呈现正向显著，与上文基准结果保持一致。

稳健性检验。首先，本文按我国在2015年发布的《中国制造2025》作为产业智能化快速发展变革时期的划分依据，将本文研究时期分为两个阶段，即2011-2015年和2016-2022年，进行两阶段回归分析，检验结果如表3列(2)(3)所示，从结果来看，流通业智能化发展的影响依然呈现显著的促进作用。其次，本文参考马兆良(2023)的研究方法，采用农产品出口总额对数值作为被解释变量的替换指标，参考商务部对农产品分类的界定，采用海关HS编码1-24章作为农产品分类，进一步衡量我国农产品出口规模，再进行回归估计，结果如表3列(4)所示，从结果来看，流通业智能化发展对农产品出口贸易仍起到显著的正向促进作用，表明前文研究结果具有可靠性。最后，由于直辖市在经济发展和数字化建设方面与其他研究省域存在一定的差异，因此本文将北京、天津、上海、重庆四个直辖市在研究样本中进行剔除，并再次进行回归分析，结果如表3列(5)所示，从结果来看，流通业智能化发展对农产品出口贸易的估计系数为0.378，且在1%水平下显著，与前文基准回归结果保持一致，进一步证明研究结论的可靠性。

(三)间接作用机制分析

通过基准回归及稳健性检验均发现，流通业智能化发展对我国农产品出口贸易水平起到显著的促进作用，基于前文机理和作用机制模型构建，本文进一步检验“流通业智能化发展→外商投资水平→农产品出口贸易”这一作用路径是否成立，结果如表4所示。从列(1)结果来看，流通业智能化发展对外商投资水平的估计系数为0.105且在1%水平下显著，说明流通业智能化发展能够吸引外商直接投资额的增长。从列(2)结果来看，外商投资水平的增长对农产品出口贸易的估计系数为0.124且在5%水平下显著，表明外商投资水平的提升能够促进我国农产品出口贸易的发展。结合整体作用机制来看，流通业智能化发展可以通过吸引外商投资水平的提升，进而推动我国农产品出口贸易的发展，进一步验证了前文假设H2的间接作用机制设定。

(四)地区异质性分析

考虑到不同省域所在地区在经济发展、对外出口贸易政策方面可能存在一定的差异，因此本文将研究省域分为东部、中部及西部地区进行地区异质性分析，检验结果如表5所示。从结果来看，流通业智能化发展对东中西部地区农产品出口贸易均有促进作用，但从估计系数和显著性来看，东部地区流通业智能化发展对农产品出口贸易的促进效应最为显著。这主要得益于东部地区较高的经济发展水平、完善的基础设施、先进的科技创新能力以及开放的外贸政策，这些因素为东部地区流通业智能化发展提供了良好的环境和条件，使得智能化技术在流通领域的应用更加广泛和深入，从而有效推动了农产品出口贸易的增长。相比之下，中部和西部地区流通业智能化发展对农产品出口贸易的促进效应相对较小。这可能是由于中部和西部地区在经济发展、基础设施建设、科技创新能力和外贸政策等方面相对滞后，导致智能化技术在这些地区的流通业应用受到一定的限制。此外，中部和西部地区农产品出口贸易的规模和结构也可能与东部地区存在差异，进一步影响了流通业智能化发展对农产品出口贸易的促进效应。

表4 作用机制检验结果

表5 地区异质性检验结果

四、政策建议

一是强化流通业智能化投资与支持，优化全国区域布局。为持续增强农产品出口贸易的竞争力，建议国家层面进一步加大对流通业智能化发展的投资与支持力度。对于中西部地区，应重点加强基础设施建设和科技创新能力的培育，努力缩小区域间的发展差距。而东部地区作为领先地区，应持续创新并分享智能化技术和管理经验，引领全国流通业智能化水平的整体提升。

二是深化外商投资合作机制，共拓国际农产品市场。考虑到外商投资在推动流通业智能化和农产品出口贸易中的重要作用，建议相关部门进一步完善外商投资环境，吸引更多高质量的外资进入我国农产品流通领域。同时，加快建立健全与外资企业的合作机制，共同开拓国际市场，提升我国农产品的国际市场份额和品牌影响力。加强对外资企业的监管和服务，保障其合法权益，实现互利共赢的良好局面。

三是实施区域差异化战略，精准提升农产品出口水平。针对我国不同区域在流通业智能化发展和农产品出口贸易方面的差异性，建议实施区域差异化的发展战略。东部地区应继续发挥其经济、科技和创新优势，推动高端农产品的出口增长；中部地区应加强与东部地区的合作与交流，同时挖掘自身潜力，积极开拓新的国际市场；西部地区应注重提升基础设施水平和农产品质量，利用特色资源优势打造独特的农产品出口品牌，通过精准施策，全面提升我国各区域的农产品出口贸易水平。

参考文献:

1.孟艳春,王梦雪,郑丹.中国省域农产品出口贸易的时空演变及区域差异研究[J].中国农业资源与区划,2024,45(2)

2.李铮,孟昊芸.流通业智能化对城乡消费不平等影响的空间计量分析[J].中国流通经济,2023,37(10)

3.梁碧波,骈泗淮,董淑太.数字经济发展对中国出口贸易的影响效应—基于中国省级面板数据的实证检验[J].统计与管理,2022,37(6)

4.王琦,王琴梅.数字基础设施对出口贸易绩效的影响与作用机理—基于中介效应与门槛效应的检验[J].中国流通经济,2023,37(11)

5.马兆良,郭梦旭.数字经济对农产品出口贸易的影响—基于省级面板数据的经验研究[J].西安石油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3,32(4)

基金资助:2020年国家社科一般项目(项目编号:20BMZ144); 2023年北方民族大学统战项目(九三学社支社)(项目编号:23BF001);

文章来源:张廷芳,范建荣.流通业智能化发展对农产品出口贸易的影响[J].商业经济研究,2024,(15):129-1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