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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治疫的历史拾遗和治疗新冠肺炎的理论思考

2022-01-18 203 上传者：管理员

摘要：通过中医治疫的历史拾遗,可知中医治疗新冠肺炎不仅是提供辨证和处方,同样也强调"控制感染源-切断感染途径-隔离易感人群"的三部曲。本文通过梳理中医治疫理论并结合新冠肺炎的防治,从隔离、消毒、辨证施治、治未病、五运六气这几个方面来阐述相关经验,为今后抗疫提供参考。

关键词：
中医治疫
关于消毒
关于隔离
新冠肺炎
治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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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卫健委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诊疗方案》中明确提出，各有关医疗机构要在医疗救治工作中积极发挥中医药作用，加强中西医结合，建立中西医联合会诊制度。作为抗击新冠肺炎的第一批中医专家，北京中医医院院长刘清泉详细阐述了该病的机制：武汉的气候特点是阴雨和湿冷，舌苔普遍为厚腻苔，病因属性以湿为主，病机为寒湿困脾闭肺、气机升降失司、湿毒瘀热内闭、阳明胃肠腑实；而肺与大肠相表里，故湿、热、毒、瘀易合并，最终出现热深厥深。受此启发，笔者认为中医治疗新冠肺炎不仅是提供辨证和处方，同样也强调“控制感染源-切断感染途径-隔离易感人群”的三部曲。本文结合新冠肺炎的防治来梳理中医治疫理论，从隔离、消毒、辨证施治、治未病、五运六气这几个方面来阐述相关经验。

1、关于隔离

中医早有隔离思想，秦朝以前就出现了避疫驱邪的本能意识，称为“避疾”“避疾厄”[1]。秦朝时还通过法典定罪杀戮疠者来减少感染源[2]。《云梦书简》规定一旦乡里有疑似病例，乡长要调查报告并由上级派来医生，收容在官方设置的“疠所”[3]。《汉书·平帝纪》提出需要将疫者隔离起来治疗[4]。西晋王朝规定朝臣家中如果有3人以上感染瘟疫，即使本身没病，百日之内也不得进入宫廷[5]。明清时期，闽粤地区出现养济院，不但可以“处恶疾”,还能保障患者“月有米、岁有衣、禁其入城”,这种隔离制度早于西方社会300多年[6]。顺治二年规定“凡民间出痘者，即令驱逐城外四十里，所以防传染也”[7]。康熙四十八年遭遇瘟疫时，建了草屋数10间供患者居住隔离，并请医生来诊治[8]。 “民间以疹闻，立逐出都城二十里……疹家报司马，即引绳度邻右八十步，绳以内，官吏具不许入署，都民始安”,这说明清朝初年已经有了封城隔离的措施[9]。由此可见，中医隔离治疫的历史非常久远，隔离范围有居家隔离、医院隔离、区域隔离、城市隔离，隔离方式有主动隔离、民间隔离、政府隔离、保护性隔离等。本次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全国旅游景点封城、封航班、封铁路、封客运等一系列措施，其实也是对原始中医治疫隔离的进一步发展。

2、关于消毒

李时珍认为瘟疫由口鼻而入，《本草纲目》记载：“钓樟叶置门上……沉香、蜜香、檀香、降真香、苏合香、安息香、樟脑、皂荚等并烧之可辟瘟疫……痈疽恶毒，番降末、枫、乳香等分为丸，熏之，去恶气甚妙……佩雄黄，辟百邪，杀蛊毒。”[10]李时珍还主张对患者的衣物进行消毒，《本草纲目》中记载：“取病人衣服于甑上蒸过，则一家人不染。”这与现代的高温消毒法类似，但要比西方社会早200年[11]。此外李时珍还特别重视对身体皮肤的消毒，《本草纲目》记载：“白茅香、茅香、兰草并煮汤浴，辟疫气。”宋代白玉蟾在《端午述怀》中写道：“桐花入鬓彩系臂，家家御疫折桃枝。”这里的“桃枝”就是用来消毒防疫的[12]。由此可见，古代中医的消毒方法类似于现代医学的切断感染途径，通过焚烧各种香料来进行空气消毒，通过佩戴特制香囊来进行身体周边的区域消毒，通过药浴来进行皮肤和黏膜消毒等措施，都体现了中医纯天然、全天候、醒目提神、兼顾避秽等特点。尤其是通过蒸煮隔离服来进行消毒，既避免了对一次性使用隔离服的浪费，又避免了对丢弃的隔离服的二次处理。随着时代的进步，西医的风险评估和治疗分期等科学理论也为现代中医药治疫理论提供了参考价值，比如更加注重早期治疗、疾病的阶段性，避免轻症转为重症等。这些都是减少危重症、降低病死率的关键，体现了中西医结合的特点。

3、辨证施治

从国家、各省市州、自治区、直辖市的诊疗方案和中医临床专家的见解来看，中医治疫尽管方药有异，但都普遍认为其特点为“湿”,治疗当分期进行，在尚未确诊的临床观察期宜以解表为主，以下根据不同时机及证型列举了中医辨治方案：(1)早期。①邪热壅肺：临床表现为发热、口渴不欲饮、胸闷、咽干少痰、纳差、大便不畅或便溏、舌边尖红、苔黄、脉浮数，推荐处方为麻杏石甘汤、银翘散；②湿邪郁肺：临床表现为低热或未发热、干咳、少痰、咽干咽痛、倦怠乏力、胸闷、脘痞或呕恶、便溏、舌质淡或淡红、苔白或白腻、脉濡，推荐处方为麻杏薏甘汤、升降散、达原饮。(2)进展期。①内闭外脱：临床表现为呼吸困难、动辄气喘或需要辅助通气，伴神昏、烦躁、汗出肢冷、舌质紫暗、苔厚腻或燥、脉浮大无根，推荐处方为四逆加人参汤、安宫牛黄丸、紫雪散；②风热夹湿：临床表现为发热、不恶寒、口渴不欲饮、咽干咽痛、干咳少痰、口淡无味、不思饮食、胸闷、脘腹痞满或呕恶、倦怠乏力、大便质稀软不爽、舌质淡红、苔白腻、脉濡数，推荐处方为银翘散、藿朴夏苓汤合方加减；③风寒夹湿：临床表现为发热、微恶寒、头身疼痛、干咳无痰、口淡无味、不思饮食、胸闷、脘腹痞满、倦怠乏力、大便质稀软不爽、舌淡、苔白腻、脉濡，推荐处方为荆防败毒散、藿朴夏苓汤合方加减；④湿热蕴肺：临床表现为发热、渴不喜饮、胸闷倦怠、头身困重、痰不易咯出、口淡无味、不欲饮食、大便不爽、舌红、苔白黄腻或黄腻、脉濡数，推荐处方为清气化痰汤合藿朴夏苓汤加减。(3)恢复期：余邪未尽、气阴两虚，临床表现为心烦口渴、少气懒言、痰少、干呕咳逆、鼻咽干燥、口淡食少、舌红少苔、脉细或细数，推荐处方为竹叶石膏汤合四君子汤加减。

4、治未病

《诸病源候论》把“一岁之中，病无少长，率相似者”归属为热病、温病、疫疠病、伤寒病、时气病，具有“令不相染易候”的特点[13]。《备急千金要方》中记载有20首辟疫方，其用法有口服、烟熏、粉身、身挂、纳鼻、浴体、佩戴等，其剂型有散剂、汤剂、酒剂、膏剂、蜜丸等，其代表方有屠苏酒、粉身散、雄黄丸、太乙流金散、疫瘴发汗青散等，为后人进行疫病的药物预防提供了多元化的借鉴[14]。《景岳全书》记载用“福建茶饼”进行口腔消毒，可防病从口入[15]。吴鞠通认为：“温疫者，厉气流行，多兼秽浊，家家如是，若役使然也。”即温疫是具有传染性和流行性的温病[16]。陈修园认为：“避疫之法惟在节欲，节劳，仍勿忍饥，以受其气。”[16]《肘后方》中列举了数首“辟天行疫病”的方剂，这应是我国最早出现的预防与治疗疫病的专方[17]。反观本次新冠肺炎疫情，正是违背了“避外”和“节欲”的原则。而目前由我国自主研制的疫苗，其实也是对古代接种术的继承和发扬。由此可见，中医预防学不仅把人类当作生物体进行预防，更重要强调了人与自然和社会的联系，从生理、病理、心理、社会诸方面采取综合预防措施以防止疾病发生或复发，比如保持乐观舒畅、注意饮食忌宜、加强体育锻炼、规律劳逸起居等等。这些治未病的扶正祛邪思想奠定了后世防治疫病的两大基本原则：一是养内，增强体质，巩固正气，使外邪无法侵入；二是避秽，躲开疫气，消毒隔离，使内体不染其毒。正所谓“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

5、五运六气

2020年阳历2月4日17点03分立春点正式进入鼠年，岁运为太商金(阳金有余),金运太过则肺系疾病明显多发，且引发大量肺心疾病，和本次新冠肺炎疫情相符，岁金太过则燥气流行、肝木受邪[18,19]。2020年1月20日至3月20日：少角，太商，厥阴风木，太阳寒水；少角代表春气不升，所以会出现呕逆的现象；太商代表春行秋令，即本来是生机蓬勃的春天，却充满了肃杀之气，天地变得寒冷，这和武汉的气候特点为阴雨和湿冷相符，故本次疫情患者的舌苔普遍为厚腻苔、病因属性以寒湿为主、病机为寒湿困脾闭肺；再加上少角代表太阳寒水的客气[20],故整个春天将会寒冰如冬，这和2020年春节期间我国云南地区出现结冰现象相符。

6、小结与展望

中医药参与本次新冠肺炎的治疗，注重疾病的阶段性，以祛邪为第一要义，以分解湿热、宣畅气机为中心思想，重视和把握早期治疗，治则治法需辟秽化浊，这是减少危重症、降低病死率的关键。但目前尚未检索到国家、各省市州、自治区、直辖市制定的诊疗方案中的方法学细节，故对中医治疫效果的科学性还有待进一步验证，对中西医结合临床应用的指导性意见还有待进一步改进。但中医古代的治疫思想与现代医学的抗疫理论是基本一致的，中医系统在发扬自身特色优势的同时，除了要充分借鉴现代医学的成果，还要从源头开始进行全过程的介入，建立一整套属于中医系统的应急体系，并根据各地病情、气候、患者体质等不同因素进行调整，才能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中西医结合治疫方案。目前中医在临床及科研上仍有诸多问题亟待解决，回顾历史，面对现实，唯有传承创新，不断完善诊疗方案，才能使中医药在疫情防控中发挥重要作用。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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