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汽车工业形成庞大和较为完整的供应链体系，创造出3亿多辆汽车保有量，支撑着经济建设快速发展。根据中国汽车工业协数据，我国汽车产销量连续15年稳居全球第一。2023年，汽车产销累计完成3016.1万辆和3009.4万辆，同比分别增长11.6%和12%。新能源汽车持续快速增长，产销分别完成958.7万辆和949.5万辆，同比分别增长35.8%和37.9%，市场占有率达到31.6%，高于上年同期5.9个百分点。其中，纯电动汽车依然是整个新能源市场的核心，纯电动汽车产销量分别完成670.4和668.5万辆，同比增长22.6%和24.6%。电动汽车不仅为汽车行业，更为我国经济增长注入强劲动力，供应链体系也日臻完善。中国汽车行业正在引领工业经济走向智能化和数字经济时代，机遇空前，供应链使命重大[1]。

全球经贸摩擦形势严峻，大国竞争冲突呈现新趋势，叠加后疫情时代对实体经济的冲击，汽车产业步入了转型升级的关键变革时期。汽车供应链作为构建汽车强国的基础[2]，屡受冲击，“断点、堵点、卡点”问题频发，产业链供应链的安全性、稳定性和持续性也日益引发关注，供应链韧性的重要性愈加凸显。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要构建新发展格局，推动高质量发展，着力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3]。保障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维护产业链供应链稳定畅通，是一项重大的战略任务[4]。

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是一个庞大复杂而又脆弱的系统，整个链条联系密切，从供应链初始节点到末端分销节点涉及多个主体。上下游联系密切，在整车生产的过程中任何环节中断都可能引发“断链”危机。供应链受阻、地缘政治变迁等多重因素使中国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提升韧性，保障安全、维护稳定畅通，是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抵抗冲击、迎接行业变革的核心抓手。本文基于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内涵，深入剖析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面临的风险，提出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韧性提升的对策建议，以期为政府部门和企业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提供决策参考。

二、产业链供应链韧性研究现状

从CNKI数据库中，搜索“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关键词，结果包含期刊、会议、学位论文共计618篇。从2020年至2024年的文献中筛选出符合要求的文献598篇，通过Cite Space软件对这些文献进行相关词汇分析，生成电动汽车关键词图谱，如图1所示。关于产业链供应链韧性文献研究多围绕“数字经济”“产业链供应链韧性”“提升路径”“粮食安全”“价值链”“自主可控”“产业政策”等内容开展。例如：霍松涛[5]通过分析数字经济赋能饲料产业供应链过程中存在的问题，提出了创新性提升路径。李晓梅[6]等通过上市企业的数据实证检验了数据要素对企业供应链韧性的影响机制，并根据数据结果进行了分析。谢洁萌[7]等利用多个城市面板数据，探究了低碳试点政策对流通产业链韧性的作用机制。通过文献计量分析发现，大多数文献侧重于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影响机制、韧性测度、实证分析等方面，对于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韧性提升对策研究较少。

图1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关键词图谱

三、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内涵

(一)电动汽车产业链和供应链

1.电动汽车产业链。

产业链的概念来自经济学领域，最先由经济学家赫希曼[8]提出，“生产一种产品会产生某种联系效应，催生新的行业”，从产业前后向联系角度出发阐述产业链的概念。目前，国内外对产业链内涵界定为围绕某种产品从研发、生产制造、销售到服务全过程的所有环节构成的链式网络，产业链各个环节相互联系，依据某种逻辑关系形成一种关联状态。而电动汽车产业链由上中下游构成，从原材料供给、零部件加工、整车制造到最终消费服务的完整链条，任何环节存在问题，都会导致“断链”“堵链”“缺链”等情况，造成电动汽车产业链运转失灵。

2.电动汽车供应链。

电动汽车供应链是特殊且具有典型特征的一种组织结构模式，包含从原材料供给、零部件制造加工配置、整车制造装配，整车分销、零售以及通过售后服务的流程。企业对外采购原材料零部件，随后制造生产，通过分销将产品送往客户手中。整个流程构成了汽车供应链的完整结构，供应链可以将供应商、制造商、分销商、用户连成一个整体的网链。

(二)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韧性

“韧性”本意反弹和复原，Holling[9]将其引入生态学中，将韧性描述为自然系统持久性以及吸收各种变化和干扰的能力。Mallak[10]将韧性定义为个人或组织在承受最小压力的同时，迅速设计和实施与当前情况相匹配的积极适应行为的能力。Hamel和Valikangas[11]教授认为韧性指持续重建的能力，它需要对那些系统性地倾向于持久化而非创新的组织价值观、流程和行为进行创新。Christopher和Peck[12]将其应用到供应链中，首次提出供应链韧性概念。随后又有学者将其应用到管理学和经济学中，出现了经济韧性、产业链供应链韧性等概念。虽然近年来韧性相关研究越来越多，但很少就韧性概念达成一致，这些研究的共性在于围绕系统在外界干扰下产生负面影响、自适应扰动以及从中恢复的过程。综合不同的学科领域对于韧性的定义和内涵，本研究将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韧性界定为：在遭遇造成节点设施失效等供应链中断的干扰事件时，能够吸收并适应环境变化，保持连续的供应能力，且在风险发生后可快速恢复至理想状态。

四、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面临的风险

(一)外部冲击下断链风险加大、不确定性激增

2023年全球经济下行压力叠加后疫情时代的负面效应，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了全球产业链供应链重构。此外，地缘政治冲突升级，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不确定性风险激增。部分国家实施产业从我国外迁政策，加速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布局的分散，使我国电动汽车断链风险增加。2024年5月，美国滥用301关税复审程序加征关税，对华举起“关税大棒”，将电动汽车关税从25%提高到100%[13]，严重影响了我国电动汽车出口贸易。外部一系列冲击都对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的安全稳定带来了极大挑战。

另外，我国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是一个庞大复杂而又脆弱的系统，整个链条联系密切，从供应链初始节点到末端分销节点涉及多个环节。任何环节中断都会导致生产线“亮起红灯”。贸易保护主义与单边主义抬头，外部打压严重，电动汽车关键部件进口面临脱钩风险，核心技术“卡脖子”问题突出。再加上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本身具有脆弱性，这进一步加剧了其断链威胁。

(二)内部转型升级压力，“底盘”稳定性有待提高

在碳中和政策驱动下，全球智能网联电动汽车市场近年来高速成长，引领全球汽车产业的电动化和智能化转型升级。中国汽车产业正处于电动化、智能化转型升级发展期，也是迈向高质量发展的关键阶段。新汽车时代的来临，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暴露出短板。电动汽车对关键零部件需求迅速增长，电池等关键零部件供应紧张以及价格飙升，配套的关键部件不足，生产和供需出现失衡。全球产业链供应链重构，发达国家加速高端制造业回流，推动供应链“本土化”，使得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布局重新调整。同时，“去中国化”表现更加明显，我国电动汽车关键资源、零部件和多数元器件依赖进口，上游核心零部件断供风险加剧，导致整个电动汽车全链条难以打通，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结构调整压力激增。汽车产业布局分散、未形成整体优势，加剧了供应链管理的难度，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发展“底盘不稳”问题突出。

(三)关键环节未实现自主可控，供应链管理技术落后

汽车的“新四化”，即电动化、智能化、网联化、共享化，给汽车未来发展指明了方向。电动汽车新时代到来，对电动汽车的核心技术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同时电动汽车市场需求持续增加，单车芯片需求显著上升，然而我国芯片自控能力弱，自给率低于10%，受国际局势影响，电动汽车芯片供应紧张。此外，我国自主生产的自动化元器件存在质量不达标、精度低等问题，难以满足智能化电动汽车制造要求，目前我国超过50%的自动化元器件依赖进口。零部件供应商在核心技术研发层面的对外依存度偏高，芯片等核心零部件生产技术存在“卡脖子”难题，突破困难，导致企业核心竞争优势弱。关键部件供应不足引发价格上涨，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自主可控能力差。

2024年5月20日，工信等三部门联合印发《制造业企业供应链管理水平提升指南(试行)》，明确指出将现代供应链管理体系融入制造企业产业链供应链中[14]。提升供应链风险管理技术水平，是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必备要素，顺应了现代供应链管理的发展趋势。新汽车时代，各企业照搬传统供应链管理体系，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存在诸多“卡脖子”“断链”等难题，全产业链供应链风险管理技术水平落后，缺少与之相适应的现代化供应链管理体系，严重影响了产业链上下游畅通程度。

(四)产业链供应链适应性和灵活性有待提高，创新效能不足

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是一个庞大复杂而又脆弱的系统，从供应链初始节点到末端分销节点涉及多个主体，整个链条联系密切。同时，整个链条冗长且具有时滞性，各环节的协调性较低。由于需求预测准确率较低、价格变动、原材料等多方因素博弈，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牛鞭效应”时有发生，导致全链条信息流通不畅、信息失真，形成堵点，产业链供应链整体适应性和灵活性较低。一旦形成断点、堵点，再叠加信息不对称以及缺乏端到端的信息透明，在低效率、高成本的产业链供应链中将会产生二次异动，从而加剧供应链中断风险。另外在数字化背景下，人工智能、区块链、信息等技术飞速发展，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信息孤岛”现象依然存在，数字化转型有待加强，整体的创新效能不足，缺乏足够的资源投入，特别是研发和技术创新方面，资源分散、重复等问题不断，严重制约了创新成果转化，阻碍了电动汽车产业智能化转型进程。

五、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韧性提升策略

(一)搭建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风险预警平台

一是增强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自主性。强化风险监测预警和应对能力，运用大数据技术搭建产业链供应链风险预警平台，实现上游风险管控监测，精准定位风险节点，对关键环节重点把控，做到提前预警、提前应对，提高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的资源配置能力。建立多元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体系，拓宽关键部件进口渠道，分散供应链风险来源，持续完善风险管理机制。加快数字基础设施建设，数字经济与电动汽车产业融合发展，促进产业链供应链现代化。二是健全供应链风险预警机制。打好政策组合拳，充分利用经济、制度手段应对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风险。搭建多元化供应商信息库，提高供应商产品信息透明度，强化供应商风险管控能力。采取多重措施并行推进，应对外部冲击，化解断链风险。构建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动态评价体系，动态监测供应链堵点，识别现存风险，推进风险管理体系建设。

(二)优化电动汽车产业布局，稳固全链条“底盘”

一是加快电动汽车产业集群，优化产业布局，形成规模效应。延伸“本土”电动汽车产业链长度，加大上游关键技术研发和基础设施建设，提升电动汽车关键零部件供给能力。引导相关产业深度协同合作，推动供应链上下游精准对接，保障电动汽车核心生产要素正常供应调度，提升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韧性。推动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从“链状”向“网状”转变，构建全方位网状供应体系，为电动汽车产业提供多重安全保障。二是平衡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与柔性，增加供应商合作，引进高质量外资布局电动汽车产业关键环节，确保生产的连续性和稳定性。拓宽对外合作领域，推进产业链供应链全球化发展，加快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布局，促进资源的深度整合和产业链供应链协同。通过国际合作，充分利用国际市场拓展电动汽车产业规模，利用国内外两个市场资源，增强我国电动汽车产业链核心竞争力，打造安全、稳定、可靠的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

(三)强化核心技术突破性创新能力，打造自主可控产业链供应链

一是聚焦汽车“新四化”发展方向，加强产业跨界融合，推动电动汽车与电子信息技术、人工智能、新材料等技术深度融合发展，加快电动汽车产业智能化转型，突破核心技术瓶颈，补齐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短板。充分发挥国家实验室优势，重视科研机构与企业联合的产学研科研力量，加快新一代芯片、电池等技术研发，推动产业链创新链双链融合并进。巩固电动汽车产业原有技术优势，进一步深耕形成独有优势，加强产业链供应链综合竞争力，补链、强链并进，打造自主可控、韧性强的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二是充分发挥数字化技术，推动数字经济与电动汽车产业深度融合，制定有效产业链供应链数字化转型策略，加快发展数字化产业集群、深入推进电动汽车产业突破性创新发展。全流程监控关键节点促进产业链供应链信息同步，推动全链条流程优化。健全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管理体系，推进供应链管理系统建设。

(四)加速产业链供应链数字化转型

一是打造可视化平台，汇集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各环节数据。在实现物流路线全程可视化的基础上，通过信息实时共享进行安全库存和供应率测算，提升产业链供应链各环节周转率，打通信息“孤岛”，实现全链条各节点的高效协同与端到端的信息透明。同时，可视化数字平台可提升企业管理效率，打破链条上中下游信息不对称局面，提高企业协同创新能力，更好利用数据信息打造竞争优势。二是要加快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数字化转型。通过整个链条的数字化转型，实现全链条协同运作。在数字经济与电动汽车产业融合思路下，探索产业新业态和新模式，推动数据链与产业链供应链融合发展，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加强供需链接，强化跨区域、跨领域供应链信息共享交流。

参考文献:

[1]樊雪梅,卢梦媛.新冠疫情下汽车企业供应链韧性影响因素及评价[J].工业技术经济,2020,39(10):21-28.

[2]吕越,邓利静.着力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与安全水平:以中国汽车产业链为例的测度及分析[J].国际贸易问题,2023(2):1-19.

[3]习近平.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而团结奋斗:在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EB/OL].[2024-06-11].

[4]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安全研究课题组,沈尤佳,陈若芳,等.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研究:基于马克思资本循环理论[J].中国高校社会科学,2023(2):64-71.

[5]霍松涛.数字经济赋能饲料产业供应链韧性的创新路径研究[J].饲料研究,2024(10):189-192.

[6]李晓梅,刘姗姗.数据要素赋能企业供应链韧性:理论机制与实证检验[J/OL].科技进步与对策:(2024-05-16)[2024-06-11].

[7]谢洁萌,陈林昊.低碳城市试点政策提升流通产业链韧性的实证分析[J].商业经济研究,2024(6):14-17.

[8]艾伯特·赫尔曼.经济发展战略[M].北京:经济科学出版社,1991:88-108.

[13]陈琦.美国对中国电动汽车加征关税增至100%,影响几何?[J].汽车与配件,2024(10):32-33.

[14]何珺.三部门发布《指南》补齐制造业企业供应链管理短板[N].机电商报,2024-05-27(A01).

基金资助:2024辽宁省教育厅项目: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背景下辽宁省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研究(LJ112410142044);

文章来源:周晓晔,王萱,朱梅琳.电动汽车产业链供应链韧性提升策略研究[J].商业经济,2024,(11):50-53.